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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人編織地毯的傳奇

發表時間:2018-10-11 21:23:55  作者:  來源:  瀏覽量:0

       編織地毯對于生活在20世紀70年代以后的武功人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事情。許多人可能覺得,那是經濟不寬裕時期的一種營生,婆娘女子起早貪黑一天幾塊錢的事,難登大雅之堂。各位小看武功手工地毯了,一件商品的價值關鍵看誰買、看誰用,而不是看生產者的衣服有沒有補丁、臉洗凈了沒有、能認幾個字,不是看在炕頭還是村口的大樹下生產的,生產時是點著煤油燈還是電燈,這些都不重要。武功手工地毯雖然大部分是一個個在農村都屬于弱勢群體的女性生產的,但武功手工編織地毯卻百分百面向世界市場。早在“文革”時期,武功手工編織地毯就從普集車站上車皮,沿隴海、京漢鐵路進天津,從天津港上輪船,遠渡重洋,銷往五大洲數十個國家。正是地毯,讓武功在幾千年的歷史上第一次和全世界聯系在一起。地毯產業是武功縣七八十年代傲視全國的優勢產業,地毯產業是20世紀武功經濟發展的高峰,為武功社會經濟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我們應懷著自豪、感激的心情來回憶武功人的地毯事業。

       一、武功縣派人到山東學習編織地毯

       1970年左右,武功縣派人到山東某地學習編織手工地毯技術,這些人員成為武功縣編織地毯第一批技術員。隨后,武功縣派技術員向各公社、各大隊推廣編織地毯,女社員們開始學習進度很慢,難度很大,隨著時間的累積,各大隊逐漸有一些心靈手巧的人學會了,我的母親就是其中之一。

     二、熏“缺缺兒”

         包裹在成熟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皮,俗稱“缺缺兒”,只有內層顏色較白的能用,外層較硬且顏色或黑或黃的玉米皮不能用。玉米皮以前是用來燒飯或燒炕,用玉米皮編織地毯,完全是變廢為寶,幾乎沒有成本。自從七十年代初武功縣興起編織手工地毯后,社員每年為大隊剝玉米棒子的積極性空前高漲。大家爭相將內層較白的玉米皮收拾起來,為編織地毯做準備。聽母親說,一些年齡大的婦女不會編織手工地毯,就把自己收拾的玉米皮賣掉,編織地毯在行的人往往玉米皮不夠用,就到各大隊去收購,起初每斤1毛,后來漲到2毛、3毛。生產隊收玉米時,一部分玉米皮留在了玉米桿上,母親說玉米棒子收完后,有的婦女們會去地里摘剩余較白的玉米皮,甚至玉米桿被挖掉并摞起來后,還有人在里面找能用的玉米皮。玉米皮雖然幾乎沒有成本,但編織地毯者還需要買一些硫磺,并準備針和白色細線,有的地毯需要花色,還得買染色劑。玉米棒內層天然較白的玉米皮不能直接編織地毯,需要把揀出來的玉米皮放在一個大甕里封閉,或者放在地上用大片塑料紙封閉起來,端起一碗水,編織者喝一口水,均勻地噴向玉米皮,不斷翻騰,喝口水再噴,盡量使每片玉米皮濕度均勻,且濕度不能太大。然后在底層放一個碗,放置一小塊燃燒的硫磺,上面用鐵絲網等覆蓋,要留縫隙,以便硫磺燃燒后的氣味與潮濕的玉米皮發生化學反應,使玉米皮漂白且更柔軟,一天時間玉米皮就可以熏好。硫磺淡淡的藍光,寄托著編織地毯者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希望。玉米皮熏好后,揭開封閉的塑料紙,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那是硫磺燃燒或不充分燃燒產生的有毒氣體。用硫磺熏后的玉米皮潔白柔軟,這時還不能直接鞭辮子,需要把玉米皮根部較硬、較厚的半公分剪掉,這種活一般由不會鞭辮子也不會縫地毯的男性干,以節約時間,我上中學的時候經常干這種活。

    三、編辮子

       編織手工地毯的第一道主要工序是鞭辮子,鞭辮子有一定的技術含量,需要一定的基本功,我試過,沒有成功。鞭辮子講究均勻、光潔、平正,三股包裹緊實、均勻的玉米皮向上擰時,要確保彎曲、拱出的部分飽滿、圓滑、流暢。鞭著鞭著,玉米皮的梢部會越來越細,這時就要再裹上一頁玉米皮,而要上裹的玉米皮的薄厚、寬窄全憑經驗,在行的鞭者為了速度,有時會用牙齒撕開一頁玉米皮,一部分迅速用手裹上,另一部分繼續咬著,咬著的部分如果依然很寬,還會再撕咬一次。雙手及牙齒并用的感覺,將手工編織發揮到了極限,勞動和創造使鞭者得到了很大的滿足,她們越鞭越有勁,越鞭越有成就感,鞭辮子體力消耗很小,如同念佛的人數佛珠,使鞭者內心平和。我很少見到鞭辮子生氣的人,即使是生氣的人,鞭著鞭著心情也會好多了。鞭辮子的人經常會坐到一起,邊鞭邊說,家長里短、逸聞趣事,此起彼伏。鞭辮子需要一個自制帶勾的雙道鐵環,鐵環之間的縫隙與辮子的厚度相當,一般都是6號左右的鐵絲制作。辮子從縫隙中穿過,鞭的時候拽直,鞭得長了,用手拉下面的辮子,上面的鞭子就會變短,然后繼續鞭。拉下面鞭子的時候,鞭子與鐵環會產生摩擦聲,如果鐵環掛在窗戶上,也會引起窗戶微響。拉鞭子的聲響是悅耳的,那是一小段工作成果的宣告,武功縣鞭者數十年無數次的拉鞭子聲,使無數個家庭的或大或小的愿望得以實現成為可能。

一些年齡較大的婦女不會縫地毯,就只鞭辮子,讓自己的女兒幫忙縫。家里實在沒人會縫的,就專門賣辮子。武功地毯興起后,周邊縣一些與武功接壤的村子,也開始鞭辮子,他們主要鞭辮子,不縫地毯,因為七十年代只是收購武功境內的地毯,因此武功鎮很早就興起了買賣辮子的市場。

四、縫地毯

       鞭好辮子,下一步最關鍵工序就是縫地毯??p地毯需要模型,外國公司的圖紙發過來后,地毯技術員就要做出標準模型,各大隊、各戶再參照標準模型制作自己的模型,模型一般需要木匠協助,在垂直的龍骨釘上沒有帽的細釘,這是一件非常精密的工作,幾十個釘子的位置不容絲毫差錯,否則地毯就要走形。模型做好后,就順著模型鐵釘的次序把辮子側盤起來,盤上幾圈,就要用線縫起來,再盤再縫,這道工序的技術含量最高,縫好的地毯要緊致、平整,線要隱藏得較好,尺寸要符合要求。

五、賣地毯

       地毯做好后,就要交到供銷社或大隊收地毯的人那里,有決定權的收購員當場決定,是否合格,合格者按件數當場給錢,不合格者認為是廢品,不收,這時交地毯人的心都快要跳出來。如果被判定是廢品,就要設法到別的收購點去碰運氣,實在不行就拆了另縫。沒有決定權的收購員,交地毯者要在地毯上縫上一塊小布,寫上名字,再向上級交驗,沒有驗上,按名字退給交地毯者。因此,鞭辮子、縫地毯的技術含量不低,一般人沒有足夠的耐心和基本功,很難勝任。經過長期的摸索,武功縣大部分女性都會鞭辮子,也基本都能縫地毯。

地毯的形狀各式各樣,有正方形的“斗方”、“四斗”等小型地毯,還有1218英寸、1830英寸的長方形、橢圓形等中型地毯,更有36圓、48圓、72圓等圓形大地毯,花型各異。除了地毯,武功還鞭汽車車墊、提籃等。母親說,外國人之所以要中國的地毯,因為中國地毯很環保,廢棄后便于處理,不污染,中國地毯也作為工藝品掛在墻上,或者鋪在桌子上。 

         六、地毯收入是雪中送炭

       編織地毯事業在武功縣發展很快,聽母親說,大概1976年左右,縣領導在一次講話中指出,那一年地毯為武功縣創收500萬元,比全縣數萬畝棉花的效益都好,棉花是戰略農產品,國家專門收購。那500萬元到底是全縣地毯出口的總額還是地毯產業為武功縣商業系統創造的純收入,不得而知。隨著地毯事業的普及,武功縣的地毯收入不斷提高。

        編地毯給廣大農民帶來了巨大利好,在人民公社時期,廣大農民在生產隊勞動,都要掙工分,每個人一年掙多少工分有專人記錄。長寧公社田段大隊養騾子、馬較多,一天一個成年男勞力最高十分工,價值1元錢,成年婦女每天最高七分工,價值7毛。長寧公社葛家大隊種棉花多且有村辦手工作坊,成年男勞力每天十分工值8毛,我的祖父葛占海解放后任村支書近三十年,獨創加班制度,晚上干活另算工分,大多數成年男勞力一天會超過十分工,實際每天最高工分值超過田段大隊。祖父為了村里人過得更好,想盡各種辦法,帶頭苦干,雖然在多次政治運動中受到沖擊和批判,但葛家大隊生產突出,成為武功縣的典型,讓社員的生活相對好些,這比什么都重要。聽第二任村支書葛世清爺爺說,八十年代初武功縣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最早從我們村開始試點。大部分的大隊沒有特色,效益低,一天十分工值3毛、4毛、5毛不等。到了年終,每個大隊要將糧食分給社員,以人頭、勞力按一定比例分配,如果分給某戶糧食價值小于該戶全體社員的工分值,說明該戶貢獻得多,屬于“長款戶”,該戶工分值高于糧食值的部分,生產隊將現金發給農戶。聽說長寧公社葛家大隊葛智輝家由于勞力較多,某年長款達800多元。別小看七十年代的800元,那時國家普通干部的工資也就每個月三四十元,該戶人家一年的額外收入完全可以平視北上廣。分地后,他家是村里最早買拖拉機的家庭之一,那時一個拖拉機也要三、四千元。如果生產隊分給某戶糧食值高于其全體社員的工分值,說明該戶勞力較少或者勞動積極性差,屬于“短款”戶,該戶同樣會得到糧食,但必須將工分值低于糧食值的部分用現金補上,如果實在補不起,那就向大隊欠著,該戶人家便會抬不起頭。

       當時中國大部分的農村都是這樣,靠掙工分生存,也不完全是現在所說的“干多干少一個樣”,人們對生產隊的不滿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分工不輪換,有人一直干重活,有人一直干輕活,工分值都一樣。“干的干,轉的轉,轉的還給干的提意見。”總體上哪個大隊組織性強,社員干活普遍比較積極,土政策較好,生活就相對好一點。當時中國農村能夠像長寧公社葛家大隊葛智輝家那樣靠掙工分過上相對寬裕日子的,是極少數,絕大部分農戶終年缺錢、缺糧。

武功縣人是那樣的幸運,武功縣的相關領導是那樣的英明,1970年左右就引進編地毯事業。當時的中國工人、干部拿死工資,農村社員掙工分,沒有個體商人,商業由國營和集體壟斷,農民就是賣個雞蛋也經常遭受打擊。而編地毯是為國創匯,中央支持,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干。地毯事業在武功縣逐漸推廣開來,給武功經濟注入了強大的活力,給武功人帶來了新的希望。

       在20世紀70年代,編織地毯是在農閑時進行的,更多的人是在晚上熬夜進行。母親說,70年代初地毯剛興起時,她與外婆、二姨3人利用農閑編織地毯,二姨專門鞭辮子,母親縫制,外婆用剪刀剪去玉米皮一小截根部,有時外公也幫忙。長寧公社農歷逢一、四、七有集會,收地毯,當時的集會大宗商品都由各供銷社壟斷,其他供銷社或者村集體組織攤位也來長寧“跟會”,沒有個體。母親說她與外婆、二姨三個人,三四天就能做成一個直徑36英寸的圓形地毯,70年代初可賣9.5元,70年代后期漲到12元。我說你們一個月可以做10個,賣100元,比兩個普通國家干部的月工資還高。母親說,白天還要給生產隊上工,掙工分,只能是刮風下雨不能上工時鞭,主要是晚上。瞌睡來了,硬撐著,外婆做些零食讓她和二姨吃一點,再繼續鞭辮子、縫地毯,為了過上好日子,大家都拼了。外婆家勞力少,年年工分值不夠所分的糧食值,每年都要向生產隊補償現金,生活較一般家庭艱難。母親說,自從她們編地毯后,外婆家的日子才好轉了,而且超過了一般的家庭,因為心靈手巧的母親每天平均縫制地毯的價值是一個壯年男勞力四、五倍。母親說,她們平均每天每人能掙二三元,而我舅家崔家大隊成年男性勞力每天十分工才值5毛左右。母親說,70年代初,長寧公社甲南村趙翠翠阿姨家,父母兄弟姐妹齊上陣,一個月收入數百元,成為武功縣的典型,得到廣泛宣傳。他們家幾年內用編織地毯收入的一部分蓋了三間大房,轟動全縣。

        由于我們上小學要吃飯,1986年母親離開供銷社,與父親獨立從事了近四年的地毯收購。1989年,西方國家對中國進行制裁,武功地毯外銷市場縮小。1990年左右,父母地毯收購渠道利潤空間很小后,就專門在家務農。農閑時母親就“鞭辮子”、“縫地毯”,補貼家用。小時候我也學過,但沒有成功,男孩的天性不適合,我鞭的辮子用不成,而我姐鞭的能用。雖然我鞭的辮子沒有成為商品,沒有產生價值,但我秋忙時就用粗硬的玉米皮鞭出較粗的繩子,拿到小學在課余與同學跳繩,有單人跳的短繩,也有很多人一起跳的長繩,那情景也不是一般的快樂。

七、武功地毯居功至偉

        20世紀末,武功地毯衰落。但直到今天,部分武功人還在編織手工地毯,只是地毯的經濟效益已相對下降很多。地毯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為武功人提供了幾億甚至幾十億元的收入,特別是人民公社時期,大宗商品均由國營商業和供銷社壟斷,沒有個體戶,編地毯營生顯得更加寶貴。改革開放前后,武功縣成為陜西省的教育大縣,教育的發展需要經濟支撐,我想,武功教育的發展與編織地毯有著密切的關系。當地毯在武功興起后,母親說周至縣有刺繡產業,其他各縣的社員根本就沒有額外的收入,況且武功地毯在前期十幾年內,經濟效益非常高。20世紀后期有多少武功人上學的學費是母親、姐妹熬夜鞭辮子、縫地毯的收入所撐起來的。武功地毯是成功的,因為它面向世界市場,給武功人帶來了遠高社會平均水平的收入。以家庭為單位的手工編織地毯事業,正是農村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今天中國社會的許多小商品都是江浙地區的農民以家庭為單位生產的。任何地區任何時候都不乏少數的飛黃騰達者,他們中品德高尚者固然也是當地的驕傲,但只有當一個地區的廣大弱勢群體憑借雙手創造出較高的價值時,這個地方才充滿生機,也才令人感到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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